孤獨的人都要吃飽

孤獨的人都要吃飽。
978-957-136184-0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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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豆腐了，單是肉糜也能吃的。有一回，我炒好了麻辣料，開冰箱，發現沒豆腐了，一時愣住。
鍋裡薑蒜豆瓣醬跳，鍋旁肉糜發呆，飯快悶好出鍋了，臨時不能換，救場如救火。 …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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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世上有了薑、蔥、蒜、醬油、酒、醋、麻油、味霖、奶油、鰹節、山葵、豆瓣醬、豆鼓、茶葉、紫蘇、乾酪、辣椒、花椒等讓食物點石成金的東西，可以讓一切食物改頭換面，但到最後，所有調味料和食材都無法取代的，還是花了時間，好好做出來的，最俗氣的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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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們白天也送啊？」
「我爸說，過年大家都回去了，但大家總要吃飯的；我們就送今天一天。」
「你們回家去過年嗎？」
「我們把家安這裡了，就在這裡過年。」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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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..看大叔使大鏟在大鍋裡，乒乒乓乓，炒到山響。我放大嗓子喊一聲：
「大叔，要一個……」
「宮保雞丁與蛋炒飯是吧！我知道！」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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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手機裡還有個存了一年沒撥的外賣號碼。我撥了湖北館子的電話，電話響了兩下，被接起來了。
「現在還開店嗎？」「有的。」
「那要一個豆皮，一個熱炒麵。一個粉蒸肉，一個糍粑魚，我一會兒就到，菜先炒著吧。」
「好。」對面應了一聲，隔了一會兒，很溫和的補了一句：

「回來啦？」
「是，回來啦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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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得藏著一些食糧，精神肉體皆是。你餓時，想到冰箱裡有肉，櫃子裡有泡麵，望梅止渴，餓勁也緩緩；你焦慮時，想到還有些後路可走，就舒服些。……
……但這種做法，多多少少會有問題。在這年頭，你很容易發現：這種密藏日積月累以後，回頭一挖，發現有太多東西，當時信手埋下，指望他日發芽，但時光流逝，你回頭想吃那顆藏深了的核桃，卻發現都咬不動了。……
每個人，或多或少都存著個虛無飄渺，只有自己珍之藏之的夢想。然而，隨著時間推移，大多數夢想，並非破滅，而是被推遲，被當作冰箱裡的隔夜食物，酒櫃裡的慶祝香檳。……
完美的一天終於到了──順便說句，如果真有那天，那一定不是天氣終於萬里無雲，而是你有許多事已經不在乎了──你打開珍藏的盒子，發現你想做的事已經被窖藏過期了，你以前顯得宏偉的構思顯得很呆，你曾經看上去不朽的理想就像小孩兒過家家。當時的食慾，當時的心境，都過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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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是大多數故事的結局：神話的、英雄的、愚昧的、殘忍的、豪邁的大夢，傳奇裡的天涯海角，最後都會成為旅遊者手機裡的相片，或是餐桌上的標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