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9年5月6日 星期一

戰爭沒有女人的臉

戰爭沒有女人的臉

978-986-2623-077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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https://www.plurk.com/p/natuhn 「戰爭沒有女人的臉」這部作品的漫畫版

P.86

「……

……我記得我們藏身在小麥田裡,那同樣也是一個陽光燦爛的日子。德國鬼子的自動衝鋒槍啪嗒啪嗒的掃射,然後就剩下一片沉寂,只聽到麥浪滾動的嘩嘩聲。接著,又是一陣掃射。我心想:『以後我還能聽到麥浪的聲音嗎?那麼遐意的聲音。』」

P.106

「…….

……我們有個砲兵中尉受了傷。幾名衛生員衝上去想把他救回來,結果都犧牲了;兩條救生犬過去(我生平第一次看到這種狗),也被炮火打死了。這時我一把扯下棉帽子,挺直身子站起來,先是小小聲唱、然後就大聲唱起一支我們戰前最喜愛的曲子«我陪伴你去建立功勳»。雙方的士兵全都安靜了下來,於是我跑到中尉前面彎下腰,把他抱上雪橇,拉回我方陣營。我一邊走一邊想,『只要不要打我後背就行了,寧可讓他們打我的腦袋。』當時的每分每秒可能都是我生命的最後一瞬間。……。

P.177

我的病房裡躺著兩名病患,一個是德國兵,一個是我們的坦克手。我走進病房看看他們:『感覺如何?』

『我很好,』我們的坦克手回答,『但這位情況不太好。』

『這是個法西斯……。』

『我沒甚麼,但他情況不好。』

此時他們已經不是打得你死我活的敵人了,只是兩個受傷的普通人,是並排躺在一起的兩名傷患。……。

P.186

出擊過後最好不要馬上去瞧別人的臉色,那完全是另一張臉,不是正常人的臉。我們都學會不去抬起眼睛看,只要你一走近誰,他就會喊道:『走開!你別過來!』我說不出那究竟是甚麼樣子,反正所有人都不對勁,眼神中都閃動著野獸般的綠光。……。

……

……[摘錄者按:在試圖拯救一位被燒死的哨兵同仁後,] 我渾身是血,有個老兵走過來抱住我。我聽到他對一旁的別人說:『到戰爭結束時,就算她還活著,也不再是個正常人了。她已經完了。』因為我遇到的事情太可怕,而且年紀還那麼小。我那時渾身抖個不停像癲癇發作似的,雙腿虛軟站不起來,後來戰友把我抱回了掩蔽處,一路上,我就像通了電一樣的手腳 痙攣。

P.268

「……。

……我看戰爭片,總覺得太假了,我去讀寫著戰爭的書,也太假了。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。當然,就算是我自己現在說,也已經不是那麼回事了。

其實,既沒有那麼恐怖,也沒有那麼美好。你知道,戰場上經常出現多麼美麗的早晨嗎?──就在開打之前。

看到那樣的早晨,你馬上就會想到這有可能是你人生中的最後一個早晨。大地是如此美麗,空氣是如此清新,朝陽是如此可愛。」

P.272

「我和好友在戰前就從大學畢業了,戰爭期間我們兩人又進了工兵學校。我們是以軍官身份上前線的,軍銜是少尉。……」

[摘錄者按:女性軍官都被留置在後方司令所,]「我們堅持自己的立場,說我們有介紹信,必須要(去前線)擔任工兵排長的職務。這時那個把我們送回司令部的軍官火大了:『小姐們!你們可知道一位工兵排長能活多久?平均只能活兩個月。』……」

「一連兩天,他們就不斷的勸說。但我們絲毫不退讓,就是要當工兵排長,寸步不讓。終於,他們總算接受了我們的意見,把我帶到我的排裡去了。

士兵看著我,有的帶著嘲笑的目光,有的甚至還帶著惡意,不然就是聳肩,意思很明白。當營長宣布我是他們的新排長時,他們異口同聲地發出『嗚……』的聲音表達心中的不滿,其中還有人吐了口水。

但過了一年當我被授予紅星勳章時,同樣是這些小伙子(活下來的傢伙),他們一起把我抬了起來,高舉著把我歡送進掩蔽所。他們為我感到驕傲。

如果你問我戰爭是甚麼顏色的,我會告訴你,是土地的顏色。對於工兵來說,戰爭就是大地的黑色與黃色,黏土的顏色。」

P.277

「我還清楚地記得畢業考的一道問題:『工兵一生中可以犯幾次錯誤?』答案是工兵一生中,只能犯一次錯誤。犯一次就死了。……」

P.285

「戰爭結束後,我們還有整整一年的時間要排雷,從田野到湖泊與河流。……

……對工兵來說,戰爭是在勝利後又過了好幾年才結束的,他們比任何人的作戰時間還要長。勝利後還要冒死拆除炸彈,這是怎樣的感覺呢?我們多半不樂意,因為在看到勝利後才死亡,那是最可怕的。」

P.366

「戰後我回到了家鄉,我還記得踏上祖國土地的場景。我們當時全都跳出了車廂,親吻著土地,把泥土捧在懷裡。我記得我穿著一件白色長衫,我趴倒在地上親吻著,捧起一把泥土貼在胸前。我當時想的是,我再也不要跟祖國分開了。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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