要塞
986-133-008-9
圓神節錄本
p.55
儀式存在於時間中,猶如房屋存在於空間中。時間的流失在我們看來不應該說是像一把沙子,在磨損我們,在消耗我們,而是在完成我們。應該說時間是一棟建築物。這樣,我過完一個節日以後又是一個節日,一個慶祝以後又是一個慶祝,葡萄收了一次又是一次,就像我在孩提時代,在父親的深宮大院裡從議事廳走到休息廳,每一個腳步都有一個意義。
p.77
這話我跟你說過。一個人的錯誤,另一人的成功,不要擔心這樣的區別,只有通過這人和那人的廣泛合作才會結出果實。失敗的行動是為成功的行動作基礎,成功的行動向失敗的行動指出的是他們共同追求的目標。
p.78
他是在時間中蛻變的,每時每刻的他就是每時每刻的樣子。
p.82
當信仰消失時,上帝死了,再也沒有用了。當他們的熱忱衰退時,帝國崩潰,因為帝國是由他們的熱誠建立的。
p.89
這是為什麼心中要時刻保持高尚的火光,高尚讓人向著那個方向走去。
因為主要的養料不是來自事物,而是來自連結事物的關鍵。
不是鑽石,而是鑽石與人的某種關係,使人滋養。
不是這片沙漠,而是沙漠與部落的某種關係。
不是書中文字,而是書中文字之間的某種關係,
──這是愛、是詩、是神的智慧……
p.107
也有人為了讓我欣賞他們的城池,挾走了我走進城牆裡面,首先把我領到神廟。我走進去,裡面肅靜、陰暗、涼爽。這時我沉思,我的沉思在我看來比糧食或征服更重要。因為我飲食是為了生存,我生存是為了征服,我征服是為了回來,沉思默禱中感覺胸襟更加寬闊。我說:「這是人的真理,人只通過心靈存在的。我指派詩人和教士領導我的城池,他們會使人的心開放。」然而這不更真實,也不更不真實,而是另一種看法……
p.119
如果有人把你抬著滑竿把你送到山頂,你看到的只是平淡無奇的景物羅列,你怎麼會賜與他實質的意義呢?因為對於雙臂叉在胸前深感滿意的人,這樣的景色是經過努力後氣定神閑的享受,在藍色黃昏中也體現井然有序的滿足,因為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在調整山河,遠離村莊的礫石路。
p.127
我還要說一遍,當我說到山,意思是讓你被荊棘刺傷過,從懸崖跌下過,搬動石頭流過汗,採過上面的花,最後在山頂迎著狂風呼吸過的山。
p.142
我不在我的肉體內,肉體像一顆老樹格格響。我在山坡上慢慢下來時,所有丘陵崗和平原,就像一片廣大的斗蓬,我的家園內處處燈光閃爍,猶如點綴天幕的星星。我彎下身,像一顆樹帶著沉甸甸的果實。
p.147
而我要對你說,失去的機會才是刻骨銘心的機會。透過牢房牆壁的溫情可能成為最大的溫情,當上帝不理會的時候祈禱最虔誠,燧石和荊棘可做愛情的沃土。
p.155
你必須知道,一切真正的創造絕不是對未來的猜測,對空想或烏托邦的追求,而是在現在中看出新面目,這是從遺跡中零星接受的材料的儲存,這件事不是由你高興或埋怨的,因為這和你一樣簡單,出生時他們就存在了。
p.182
因為我沒有接觸上帝,但是讓人接觸的神就不是神了。他也不會順從我的祈禱,生平第一次,我感應到祈禱的偉大在於它不要求回應,在這種交流中不存在一點作買賣的不正之風。學習祈禱,也是學習沉默,只有不希冀好處才是愛的開始。愛首先是練習祈禱,祈禱是練習沉默。
p.221
你若忠於自己,即使你的屋子如被遺棄似的,打掃一下,還是會把你的心填的實實的。你不知道它什麼時候來,但是重要的是,你必須知道,世界上只有它會使你滿足。
p.226
我明白重要的是首先區分征服與壓服。征服是轉化,壓服是囚禁。我若征服你,我解放了一個人。我若壓服你,我摧垮了一個人。征服是幫助你、通過你造就你自己。壓服只是一堆排列整齊、模樣相似的石頭,什麼都不會從中產生。
p.228
那個拘禁和處死別人的人,首先是對自己心存懷疑。他消滅的是證人和法官,但是消滅把你看低的人並不會使你自己高大。
那個拘禁和處死別人的人,也是把責任推卸給別人。因而他其實是個弱者。因為你越強大,越會把錯誤的責任攬在自己身上。這些錯誤會成為教訓,使你奪取勝利。一名將軍吃了敗仗為自己開脫,父親打斷他的話說:「不要那麼自負,誇說自己竟會犯了一個錯誤。當我騎了一頭驢子,他迷失了路,這絕不是驢子迷了路,而是我。」
p.248
這有必要區分愛的犧牲與絕望的自殺,前者是高貴的,後者則是卑下或庸俗的。要做出犧牲,必須有一個神,如家園、全體或神廟,他接受了你代表的和與之交換的一部份。
有的人可以接受為大家而死,即使死是無用的。這樣的死絕不會是無用的,因為其他人會因此更高尚,目光更明亮,心胸更寬闊。
榮譽不是宣揚自殺,而是宣揚犧牲。
p.255
如果我把我文明的種子投入你的心田,我必須超過一個生命的時間使他枝葉茁長,開花結果。我拒絕每天換一副面目,這樣什麼都不會誕生。
相信一個人的生命時間,那是你大錯特錯了。因為首先生命結束時,他把自己託付給了誰或給了什麼?我需要一個神來收留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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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40414 貳讀
986-133-0089
P.48
如果你從時間的停留於階段的不同看待人,你對人會一無所知,就像對樹木一樣。樹不是種子,不是枝幹,然後是彎曲的樹幹,然後是枯木。絕不應該把它分開來看。樹,是慢慢伸向天空的力量。......
......如果你懂得發現自己是在橄欖樹上一根均稱的樹枝,你會在擺動中體驗到永恆;周圍的一切也會是永恆的了。你世世代代飲用的泉水是永恆的,愛人向你微笑時眼中流露的光芒是永恆的,黑夜的清涼是永恆的,時間不再是一個磨損沙粒的沙漏,而是捆紮麥子的收割者。
P.256
一個時代作為不速之客,寄宿在另一個時代的甲殼裡,這個形象總是纏繞我的心際;於是我覺得儀式是必要的,促使人在我的帝國留下或接收他的遺跡,我家需要的是居住者,而不是來去無蹤的野營者。
這是為什麼我把長長的儀式作為必要的東西強加給你,我用儀式來彌合百姓間的裂痕,務求他們的遺跡不至於散失。因為樹當然不用關心自己的種子,自有風把它們吹落四處;......
......若沒有人攜著你的手,向你指出積蓄的精華不是物,而是物的意義,你會變成什麼呢?書中的字都是看得見的,但是我要你嘔心瀝血去掌握詩的這些鑰匙。......
......
這就是為什麼我要求舉行儀式,在你婚嫁的時候,在你分娩的時候,在你死亡的時候,在你離別的時候,在你歸來的時候,在你開始蓋房子的時候,在你開始居住的時候,在你糧食入倉的時候,在你採收葡萄的時候,在戰爭或和平到來的時候。......因為這絕不是一名軍士可把遺跡交到他們手裡的,遺跡並沒有寫在他的手冊裡。如果別人可以把你的知識,還有你的各種想法教育他們,一旦脫離你總是有所損失,一切不能言傳的也不會寫在手冊裡。
你按照自己的形象培育他們,怕的是日後他們會毫無樂趣的徜徉在一座空營地裡,由於找不到鑰匙,讓寶藏白白爛掉。
P.270
「......你若在一口小井四周築起城牆,我在護牆外面建造一座湖,你的護牆因顯得可笑而不攻自破;你若築城保護一個秘密,而我的士兵在城牆四周高聲把你的秘密說出來,你的城牆不攻自破,裡面空若無物;你若在鑽石四周圍起城牆,我在牆外把鑽石如同瓦礫般灑在地上,你的城牆不攻自破,因為反而顯出你的寒愴;你築城保護一支完美的舞蹈,我把那支舞跳得比你還好,你自己會拆了牆跟我學習。......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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